在定日县驻足,他已经听到了欢笑。
从定日县出发沿公路行走,每走一步,离珠峰也就更近一步。
林毅如同苦行僧般步行着,高原之上,稀薄的氧气让他的肺部像一个少油的打火机,呼吸变得急促,全身的血液都在抗议。
身后响起车声。
“嘀嘀”
一辆越野车停在他的身边,车上正是火车上遇到那两个女孩。
“喂,上车吧。”
短发女孩想载林毅一程,大声地喊道。
林毅拒绝她的好意,摇头道:“不用了,你们走吧。”
“有车不坐,干嘛非要受罪啊。”她质问道。
林毅目光看向她,仿佛有无数的念头在其中生灭,她呆住了。
她想起了自己的过去,有达成目标开心的时候,有亲人逝去悲伤的时候,更多的是平平淡淡的时候。
林毅把目光移开,她猛然一惊,从记忆中回过神来。
她鼻子一哼,道:“不识好人心。”
一踩油门,加速离开了。
她对着副驾驶位置上的女孩说:
“姐,你说气人不!那个人是不是一个疯子?”
另一个女孩沉默了一会,答道:
“他与我们不同,我们是去旅游,他不是。”
林毅没有因这一段小插曲而改变想法,依旧坚定地走下去。
呼吸的频率逐渐加快,林毅感觉身体像灌了铅似的,简单无比的抬脚动作变得艰难,好似脚底生了根连在了大地上。
“呼呼。”
一呼一吸,肌肉与骨头在微微颤动,身体也在律动。
“咩~”
一头藏羚羊在公路的一侧停下来,它左右观察,随后发出一声叫声,一下子越过公路,欢快地奔向另一侧的草地。
林毅精神一振,自己不就是这头藏羚羊么。
“我也要越过去在我眼前的障碍。”
他的心沉寂了下来,身子却不再重了。
他目光不再看向远方的珠峰,不再去想还有离珠峰还有多远。
而是看向坚实的大地,看向脚下,只管一步又一步地走着,走好当下的一步。
林毅也不知自己走了多久,他抵达了检查站,阳光依旧强烈。
检查站的工作人员很诧异,看着如岩石般的林毅想到:
自己在这里工作多年,别人都坐车来到这里,头一次见有人独自走过来。
工作人员倒是没有因为好奇而询问,来珠峰的游客不说成千也有上百,总会有一两个特别奇怪的人。
他利索地为林毅办完手续,便拿起手机,继续看一本经典的小说,津津有味。
检查站之后,后面的路就没有平坦的公路,路上全是碎石子和沙砾,走在这样的路上,脚底像针扎一样。
林毅默默地走着,没有丝毫动摇,日光毫无顾忌地晒在他身上,仿佛在劝他回去,不要再前进了。
“不!”
林毅只觉自己好像变成了坚韧的骆驼。
即使背负着最繁重的行李,也从不逃避,在沙漠中跋涉。
沿着山路,转过数不清的‘之’字形山弯,抵达遮古拉山口,眼前突然变得宽阔明亮。
四座超八千米高的山峰:马卡鲁峰、洛子峰、卓奥友峰和珠穆朗玛峰。
它们一字排开,像庄严的世界守望者,古老久远的存在。又受地理板块运动的影响,在一点点地变化。
林毅将这一画面印在眼中,没有多留,他继续出发,下一个地点:珠峰大本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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