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已是子时的静心殿仍然灯火通明。
姬赢依靠坐在榻上,一手拿着汤碗喝着参汤,一手拿着奏折正聚精会神的看着。身旁还叠放着一堆堆奏折。
鱼大伴站在一旁时不时的扭动一下身子,避免年纪大了站不住。
姬赢放下折子,用手捏了捏眉心,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。
鱼大伴见状赶紧道:“陛下,已是子时了,需注意龙体要紧呐。”
姬赢看着厚厚的折子道:“大伴,朕也想歇息,可你看这堆折子,今日不看完,明日又会有一堆。
朕是一日也不能拖沓,忽然明白晋帝的痛苦了。
光南邺的事情就够多了,若是放眼整个天下。岂不是要时时刻刻端着这参汤喝着?”
姬赢说道此处苦笑起来,又继续翻看下一本奏折。
鱼大伴闻言也是苦笑道:“陛下勤政爱民,所做所为苍天有眼,定然护佑陛下,将来问鼎天下,必定洪福齐天。”
姬赢看的入神,没有理睬鱼大伴的话语。
鱼大伴早已习以为常,知道姬赢专注起来雷打不动。
过了半晌,便听见汤碗摔碎的声音在养心殿响起。
鱼大伴默默的收拾着碎在地砖上的汤碗碎片,耳边传来君王的雷霆震怒声。
姬赢也是武夫,虽没有醉心武道,但也是实打实的气血旺盛。
震怒之声响彻整个静心殿,一些入宫不久的侍女太监站在静心殿外哆哆嗦嗦。
“这些臭笔篓子,整天就知道搬弄是非,拿只臭笔写写写!”姬赢一边发着火一边批注着奏折。
鱼大伴见状轻声道:“陛下,勿要动气,龙体要紧。您自己都给老奴说过多少次了,静气静心。”
姬赢拿着奏折作势递给鱼大伴道:“张毒蛇要朕立储也就罢了,户部的折子虽没明说,但言语中尽是催促立储之意。
这是整个户部的班子呐!大伴,朕是老了?老的这群臭笔篓子担心变动了?”
鱼大伴赶忙上前替姬赢抚背顺气道:“陛下真是龙虎壮年,老奴都不认老,陛下可别抢了老奴的风采。”
姬赢闻言心气顺了些道:“朕何不知他们的想法,早些年几个儿子还年幼,现在各个都长大成人,朕感觉经过殿考一事立储的声音愈发的强烈。
他们像江浪一样,一浪一浪袭来,朕是受得了前浪,可还有源源不断的后浪。
说是定了太子,也早定人心。一群见风使舵的家伙!”
过了一会儿,姬赢心气稍顺了些道:“大伴,老三么,朕是没想法的。
大伴你说,老大和老二谁来接我的班。尽管说,不治罪。”
鱼大伴闻言急忙跪下道:“陛下,老奴一个宦官哪能言语此等大事,老奴是万万不敢忘了先皇的教导。”
姬赢看着眼前匍匐的老人,回想起这些年的种种,心里涌起阵阵暖意。
亲自扶起了这位白发可见的身边人道:“大伴,你我无需讲君臣之道了,我知道当年父皇择我,一来是父皇觉着我念情,二来也是大伴死命进谏。”
鱼大伴闻言眼中泪花打转的道:“陛下文武韬略,老奴只是做了该做的事。没老奴的话,陛下本就是真龙天子,一样是南邺的皇帝。”
姬赢闻言道:“朕也头疼,老大和老二都很好,真的很好。
老大忠正,勤勤恳恳。又颇懂为君之道。老二从小就聪慧过人,凡事一点就通,又是琦琦的儿子,就是行事颇为跳脱。
大伴,你说说这叫我怎么选,两个儿子出生又只隔半日,有时都觉着是老天爷是故意捉弄我,两个儿子都不错,选谁都怕埋没了另一方。”
鱼大伴一时也只能苦笑回答道:“手心手背都是宝贝,陛下不知,老奴更是一筹莫展了。老奴多句嘴,二位娘娘可是与陛下有过言语?”
姬赢苦笑着道:“皇后还用说?进王府时朕就明白,她是个有野心的女人。相伴二十载,还改不了这性子。
琦琦本就不喜朝堂纷争,倒是早就跟我说过,顺其自然,若是老二贪玩些也好阿!
几人殿考中的策论,我看了真的是欢喜的很,心里也不那么紧了。”
鱼大伴闻言笑道:“都是陛下的儿子,这是苍天庇佑我南邺兴旺,庇佑陛下。”
姬赢闻言看着静心殿内墙上栩栩如生的龙头雕像道:“且再看看,日子还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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