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盖地的海啸,让他心中有什么东西决堤。
“是你亲手毁这一切。”
那么冰冷刺骨的情绪,冻得他浑身冰冷,如坠深渊,真是奇怪,他明明已经身在地狱,为什么会有这种可怕的堕落之感?
他的耳边似乎浮现荼安毁灭那一日的哀嚎遍野,在这样的人炼狱中,陛下看向他,亲手将宝贵的逃生地图交给他。
是不是在那一刻,他想得到的真心,他苦苦追寻的真心,就曾经在他垂手可得的位置?
“你毁。”
那冰冷的情绪渗透进他的四肢百骸,罪恶的灵魂开始颤。
——“你毁。”
——“你毁。”
——“你毁。”
好像一个无解的诅咒,万千世界,无数神灵,似乎都在注目着一位渎神所犯下的罪行。
“不,不......这不是真的......”
他的陛下,他第一次想守护的陛下,他亲手毁灭的陛下,将具覆在他脸上的陛下,和他一起行走在人群阴暗角落的陛下,对他“在你的前我也应当无坚不摧”的陛下......
那一幕幕交叠在一起,他从未忘却过的美好时光骤然化为最尖锐的刀,一把又一把刺穿在他的心上。
“这不是真的!!!这不是真的!!!!啊啊啊啊啊啊啊啊——!!!!!!”
他这一生,犯下这么多罪孽,从未有一次后悔,唯独这一次,他却尝到痛不欲生的滋味。
他为那天是寻常不过的一次毁灭,回过头看,原来也一并摧毁他自己。
在胸腔中那颗缓慢跳的心脏被取,在生命即将抵达尽头的那一刻,他睁眼望着他的陛下,视线开始糊,意识逐渐昏沉,恍惚,他似乎又回到与陛下初见时的那一天,他得到陛下的召见,在侍的带领上走进华美的宫殿,穿过长长的走廊,踏进安静的书房。
黑发黑眼的陛下坐在棋盘前,洁白无暇的手指捻着棋子,抬眸看向他。
这道千年前的目光与此刻血眸的视线交叠在一起,他看到他的陛下将手中那颗还在跳的心脏捏碎,鲜血染红那本该白皙的手——
“原来这就是心痛的滋味啊,陛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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